Claude Code 之父的老板,坦白 Agent 协作方法:他们做对的,和还没解决的!

摘要

过去一年,关于 AI 提升工程效率的叙事大多停留在”变得多快”。Anthropic 自己公布的数据是,工程师人均每季度代码产出已经涨到 2025 年同期的 8 倍。但更有意思的问题其实是:当一个人可以同时指挥十个、二十个 Agent 干活,人和 Agent 之间、人和人之间的协作方式,要重新设计成什么样?

Fiona Fung 管理着 Anthropic Claude Code 与 Cowork 背后的整个工程与产品团队,Boris Cherny(Claude Code 之父)与 Catherine Wu 都向她汇报。她在 Lenny’s Podcast 里坦白:协作方式变了,代价也随之出现,而且其中一部分目前还没有解决方案。这篇文章梳理的就是她透露的整套方法论:包括已经跑通的部分,也包括她自己承认还没解决的部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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核心命题

Anthropic 工程师人均代码产出涨到 8 倍,靠的不只是模型变强,还有一整套配套的协作方法论——把”什么算好”写进 spec,把自由和责任绑定,把管理者的日常判断模板化成可以自动运行的 Routine,把新晋管理者先按回 IC 的位置;但这套方法论并不完整——协作中的孤独感用结伴编程午餐缓解却没有真正解决,并行 Agent 带来的切换负荷 Fiona 自己说”还没搞定”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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Datawhale干货

访谈:Fiona Fung,编辑:Datawhale

Fiona Fung 管理着 Anthropic Claude Code 与 Cowork 背后的整个工程与产品团队,Boris Cherny(Claude Code 之父)与 Catherine Wu 都向她汇报。最近一两个月,她的团队里出现了一个新问题:随着 Routines 上线、工作方式转向异步,团队成员同时运行的 Agent 越来越多,有人一次跑二十个,checking in 和 review 的负荷肉眼可见地在上升。

在 Lenny’s Podcast 的一期访谈里,主持人问她有没有解决方案,她的回答很直接:我还没搞定。

访谈地址:https://www.youtube.com/watch?v=Ybrl4FYM57c

过去一年,关于 AI 提升工程效率的叙事,大多停留在”变得多快”这个层面。Anthropic 自己公布的数据是,工程师人均每季度代码产出已经涨到 2025 年同期的 8 倍。但更有意思的问题其实是:当一个人可以同时指挥十个、二十个 Agent 干活,人和 Agent 之间、人和人之间的协作方式,要重新设计成什么样?这也是团队自己还没完全想清楚的部分。

这篇文章梳理的,就是 Fiona Fung 在访谈里透露的这套协作方法论:包括已经跑通的部分,也包括她自己承认还没解决的部分。

一、验证,正在取代编写,成为核心动作

过去,工程时间是稀缺资源,团队必须在硬性死线前把所有事情规划到位。如今编码不再是瓶颈,团队面对的最大变量变成了”能有多大野心”。随着更多背景各异的人,不止工程师,还有设计师、产品经理,都一起提交代码,吞吐量上升,一个新问题随之出现:怎么让每个人都对代码质量有足够的信心?

Fiona Fung 提到一个具体做法:把”什么算好”写成一份 spec,直接检入代码仓库,并保证 spec 随代码同步更新。代码审查因此变成了核对代码是否仍然符合当初设定的目标,而不是逐行人工过一遍。她的说法是,只要把这件事写清楚放进仓库里,Claude 做 code review 时就能对照 spec 校验。

这也让一个由来已久的工程方法论:测试驱动开发(TDD),重新变得容易坚持。她坦言自己过去一直不太擅长这套流程,感觉像是必须先吃掉那盘西兰花,而她真正享受的是直接把产品做出来的那份快感。

但她记得自己在 Claude Code 上修复的第一个 bug,做法正是先对 Claude 说:我想做测试驱动开发,帮我先把测试写出来,确保它先失败,然后再做真正的修复。她认为,这类原本正确、却因为”太麻烦”被工程师绕开的好方法论,如今因为有模型分担了大量执行工作,反而比以前更容易被坚持下来。

二、同一条规律,不止发生在工程师身上

Fiona Fung 认为,PM 是目前受 AI 冲击第二大的角色。原因很直接:PM 不再受限于工程带宽,一旦有想法,很多时候可以自己动手实现,不用排队等工程师有空。

这个变化在数据科学团队体现得更明显。她提到一位朋友的经历:现在很多人会自己用 AI 做一版数据分析,再拿给数据科学家”过目把关”,而这些分析往往有一半时候是错的。数据科学家的工作因此变成了不断审核别人用 AI 生成的分析结果,而不是自己动手做分析。

这两件事说明,”验证取代编写”并不是工程师这一个群体的特殊情况,而是一条正在跨角色重复出现的规律。不管产出的是代码、产品方案还是数据分析,核心动作都在从”做出来”变成”判断做得对不对”。

三、自由和责任绑在一起:Agency、Accountability,与”别把动作当成进步”

Agency(自主行动力)是 Fiona Fung 反复强调的团队文化关键词。团队信奉的原则是:遇到问题,每个人都可以有自己的解法,给予充分自由去大胆尝试。但她紧跟着补一句:高 Agency 意味着高 Accountability,你解决问题的假设是什么,做完之后效果如何,都要说得清楚。

她提出过一个管理原则,叫”犯新的错误”。允许犯错是必要的,只要每次犯的是新错误,因为如果目标是零错误,往往意味着团队推进得不够快,或者过于谨慎。

在质量管理上,团队摸索出一套简单的分级框架:”Bad”指严重、不可恢复的错误,比如 CLI 崩溃、丢失工作进度;”Sad”则是可恢复但影响体验的问题,比如界面闪烁。这套分类的具体定义权被下放给各个小组,让他们根据自己负责的界面或服务自行判断”什么算 Bad、什么算 Sad”,因为不同产品面的仪表盘数字很难直接比较。

责任的另一面,是不要被”动作量”骗过去。团队内部有过一次关于代码行数的争论:曾有工程师提交了巨量代码行数,后来发现只是把一个现成的库搬运了过来;也有相反的情况:团队升级了底层框架后,同样的产出反而生成了更少的代码。她的结论是:不要把动作误当成进步。如果只是在衡量工具的使用量,衡量的是”行动”,但这真的在推动你想要的结果吗?

这条经验她在更早的 Facebook Marketplace 时期就吃过亏。当时团队按区域逐步上线产品,盯着的核心指标是卖家数量,而第一个上线的地区卖家数量偏低,用户却依然能顺利找到想要的商品。后来发现,这个地区虽然卖家总数不多,却聚集了不少”超级卖家”。如果当时机械地按卖家数量这一个指标决定是否扩张,很可能会得出错误结论。这次经历让她此后始终提醒自己:任何指标,哪怕曾经很合理,都要不断追问它是否仍然服务于最初想要达成的结果。

四、从手动巡查到自动调度:协作是怎么被自动化的

Fiona Fung 描述了自己作为管理者,工作方式的一次颠覆性转变。她现在会在团队维护的所有代码仓库里常驻一个 Claude Code 远程会话,这个实例同时能访问团队的 Slack 频道和各类指标仪表盘。每个月,她会和团队成员一起打开这个会话,共同回顾:这个月聚焦做了什么?上线了哪些产品?市场反馈如何?有没有引发什么问题?用她自己的话说:以前可能只会用这些会话生成 PR 和修复 bug,现在用它们来和自己支持的人展开对话。

过去一两个月,这套流程又被一次新功能:Routines,彻底改变了。过去每天早上喝咖啡时,她会人工浏览各个反馈渠道,判断当天有没有时间去修一些小问题;现在她设置了一个每天固定时间运行的 Routine,自动帮她扫描反馈渠道、提炼主题,甚至直接生成可供审核的 PR。她的说法是:以前可能还会自己生成一些 prompt,但现在有了 Routines,几乎是在让一个 Agent 帮她生成 prompt 和 PR。

她把这种变化理解为工作方式正在朝更”异步”的方向演进——过去需要同步地写一个 prompt、等它跑完,再决定下一步要不要再起几个任务;现在 Routines 能按她设定的节奏自动生成 prompt、派发给多个 Agent 去执行,等她第二天早上醒来,成果已经以 PR 的形式摆在她面前,供她审阅、决定是否合入。

五、没被解决的代价:切换负荷与新型孤独感

协作方式变了,代价也随之出现,而且团队自己承认,其中一部分目前还没有解决方案。

第一个代价是孤独感。过去的工程协作是”N 个人一起搭一套系统”,有人做后端、有人做前端、有人做 iOS,彼此之间自然产生大量互动;而现在,一个人可能同时运行着十个并行工作的 Claude 实例独自推进项目,团队成员之间的互动反而变少了。Fiona Fung 坦承,过了一段时间之后,团队开始感觉这变成了一种孤独的体验,因为大家都在和自己的 Agent 工作太多了。

为此,团队最近开始组织”结伴编程午餐”,也保留黑客马拉松这样的集体创作时段。但她自己把这种状态形容为一种类似孩子”平行游戏”的状态:各自在做自己的项目,却因为并肩工作而彼此受益。但这更像是缓解,而不是真正意义上把协作方式改回从前。

第二个代价是切换负荷。随着 Routines 和异步工作方式的普及,团队成员需要同时跟进的并行 Agent 越来越多,有人一次跑二十个,需要不断检查进度、记住每一路任务做到哪一步。Fiona Fung 自己也遇到这个问题,她的原话很直接:这方面我们还没搞定。这也是这次访谈里少有的、没有给出解决方案的坦诚时刻。

六、管理者怎么参与 AI 协作:先做 IC,再谈管理

Fiona Fung 在团队里推行了一项做法:每一位新晋管理者在正式承担管理职责之前,都要先以个人贡献者(IC)身份工作一段时间,此后也要持续保持部分 IC 工作。

这项制度来自她加入团队后做的一轮内部倾听巡回。她在与团队成员的交流中,听到不少关于”审批层级太多”“希望有更清晰的优先级”的真实反馈,才决定从制度层面做出调整。她的判断是:如果一个管理者一上来就急着打开管理工具箱、做管理该做的事,反而容易造成过多的审批层级;而如果先花时间深入代码库和产品本身,往往能和团队建立起真正的信任关系。

她自己也延续了这个习惯。加入 Claude Code 团队的第一周,她原本准备走老路,请每位工程师喝咖啡聊需求,后来却改成向 Claude 提问了解代码库。她认为,哪怕模型再强,工程师依然要花时间”双击”自己所依赖的那一层。因为只有理解依赖关系,才能真正意识到底层发生了什么变化,也才能更好地利用这些变化。

写在最后

回到开头那个问题。Anthropic 工程师人均代码产出涨到 8 倍,靠的不只是模型变强,还有一整套配套的协作方法论:把”什么算好”写进 spec,把自由和责任绑定在一起,把管理者的日常判断模板化成可以自动运行的 Routine,把新晋管理者先按回 IC 的位置。

但这套方法论并不完整。协作中的孤独感,团队用结伴编程午餐和黑客马拉松去缓解,却没有真正解决;并行 Agent 带来的切换负荷,Fiona Fung 自己的说法是”还没搞定”。

这大概才是这轮变化更真实的样子:不是一套已经跑通、可以直接复制的完美方案,而是一个团队在真实压力下,一边搭方法论,一边承认哪些地方暂时没有答案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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